在離開值星官位置之後的兩個禮拜
這時候是92年1月,已經算是無實權的我
人如行屍走肉般在連上過著一天又一天的苦悶日子
"喂,再過三個禮拜就要移防了耶"
"這次移防聽說過去之後的任務很難完成
怎麼一樣是當兵...在這部隊就特別倒楣?"
(移防:整個部隊大遷移的動作,算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
因為軍中的東西從人到槍跟錢,
每樣東西數量都是絕對的
絕沒有在說啥多或少,所以如果東西會弄丟
這時候就是最容易出包的時候
而移防通常是為了到上級所指定的地點執行任務
通常接至而來的任務都超爛超難搞,算是帶賽中的帶賽)
"喂,大家快閃,你們沒看到那傢伙來啦?"
"靠!MARK,先閃人了,有他在的地方鐵定沒好事"
"你們....給我記住"我不甘願地小聲說著
怕若再當場發飆狂幹,恐怕又要出事
當我是傻瓜嗎?要說這類的話就這樣大刺刺在我面前說出來
把我說得好像瘟神一樣...
也難怪,那次的事情過後
連上的人依舊叫我排副
我的薪水上領導加給也沒被剝奪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待遇上沒有變動....但實質上,已經變成連上的隱形人了
不會被誇獎,不會被責罵
沒人對你抱持半分期待,也沒有任何感覺
依舊領幹部的薪水
但卻連兵的程度所能辦到的事情也沒做
爽嗎?這還不夠爽什麼叫爽?
痛苦嗎?如果這不是精神上的折磨,那請你告訴我
還有什麼比"被人當做不存在"更痛苦的事
或許是連長仁至義盡的最後一點保留
是不希望幹部之間太難看?
還是真的在替我顧最後一點僅剩的尊嚴?
"MARK排副,連長請你到他房間一趟,有事情跟你說"
連長的傳令兵走過來傳達了消息
"報告連長,中士MARK請示進入...."
"直接進來"連長口氣不緩不急地把我叫了進去
"請問連長找我有事嗎?"
"關於這次移防..."
"嗯...移防有什麼問題嗎?"我有氣無力地回應連長
"事實上,連長要跟你說清楚
連長不是沒把你當連上一分子看
只是這次移防...連長希望你留在這個營區3個月
算是當連上營舍管理的負責人
也算是讓你好好修養一下自己的脾氣"
我心理頭掙扎了一下
一個營區?
連上就我一個人?
獨自過3個月?
除了放假之外,我一個人就好像關在一個大籠子裡面一樣...完全無法跟外界連絡
"請問連長,你要我獨自一個人留在這裡3個月
鷲只因為你希望我修養自己的脾氣...?"
我有點不能接受又微微不平地問
"不,你不會一個人留在這裡
畢竟你只是一個士官
還有一個人會跟你留在這裡"
"誰?是兵嗎?還是我那些學長?"
"一個即將到連上報到的新任輔導長....."
這天晚上,連上來了一個新面孔
跟以往不同的是
新來的兵一向都是由資深老兵主動招呼
怕他們不熟悉環境跟規矩
但這個人跟平常相反
他一來就是官,有實權的軍官
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
充滿自信,臉上帶了一股有點臭屁的微笑
身材高大壯碩不輸暴君學長,
放眼看去就是一副高知識菁英相
人也長得很帥氣
當晚我想辦法在跟僅存幾個稍微願意回應我的人打聽
這個新來的是什麼來歷.....
而當我在打量他的同時
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只跟連上的人問
"那個要陪我一起留守3個月的士官在哪裡?"
我在連上歡迎的人群中猶豫了
我該不該跟這個人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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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29日 星期二
我的空特日記VOL.24
我的空特日記VOL.25
"hey hey,馬克,你該試著讓自己多一些笑容
一個打從心裡不健康的幹部
他所領導的部隊也不可能多強悍"
(干你屁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雖然我們從認識到現在才不過一個禮拜不到
但我的職位是輔導長,只要我發現在我的職務範圍內有任何人需要我的溝通與關懷
哪怕是幹部,我還是很樂意幫你"
(那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你不要管我)
部隊移防後,我跟新來的輔導長OMEGA
以及陪我們留守方便執行工作的3個兵共5個人留守在營區
曾經覺得很小,小到不行的營區煞時間忽然變得好大
因為我每次只要要找人
就得親自跑遍整個營區確認我要找的人位置在何處
(總不可能自己拿著擴音器站在營區正中央大聲放送)
這天晚上我打著哈欠寫一堆又一堆的簿冊
無可奈何,寫簿冊是有相關責任的
輔導長位階比我大...不可能請他幫我寫
兵扛不起責任...不可能叫他們幫我寫
忽然我看到一個留守的兵在我面前拿著一杯泡麵走了過去
我站起來面有不滿地說
"喂,你過太爽是不是啊?"
"報告...我沒有阿"那個兵一臉無辜地說
我用強烈的質疑態度問
"那你拿著泡麵從我面前這樣走過去,連問好都沒一聲
一點基本禮貌都不懂,看來之前部隊移防前
你都沒被你的班長指正過的,這不是太爽是什麼?"
"可是...可是現在是休息時間啊"
我偷偷地看了一下手錶....還真的是休息時間
一時之間態度稍稍軟化
那個兵看著我有點猶豫地問
"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聽到他這樣問,我忽然起了一種說不出的劣根性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如果就這樣放他離開去吃泡麵
那我一定會很不甘心
為了這個理由,我硬坳說
"吃泡麵勒?有人說休息時間可以吃泡麵嗎?
休息就是休息,泡麵就是泡麵
你這樣就是不按照部隊作息知不知道?
泡麵給我擱著,我交代你一項工作
做好我就讓你吃"
我把兵的泡麵拿起來放在旁邊
拿著哨本說
"我每天都要排哨,但其實站哨的人只有你們3個兵
閉著眼睛排都可以,現在我用講的
你就把我說的人名寫在指定時間的格子上
不會耽誤你太久"
"報告排副...這不太好吧?兵不是不能寫這些東西?"
"我在旁邊看你寫阿,所以也算我寫的'"
這時候一雙眼睛悄悄地躲在旁邊看我跟那個兵的對話
"嗯嗯...."輔導長無聲無息從旁邊走出來
"輔導長好!"我跟兵兩人齊聲問好
我趕忙把已經交給兵的哨本拿回來
深怕被輔導長看到
"我說....MARK阿"
"是!"我連忙回應輔導長的話
"留守這幾天我看你每天這時候就忙著寫簿子
簿冊很多很煩吧?"
"報告...沒有"
"你不要硬撐了,知道底下幹部一直這麼辛苦
我卻什麼都幫不上忙,雖然我是軍官,但還是感到很慚愧
不如這樣,我來幫你排哨吧"
"不...不用了"
"拿來"輔導長無視我的回應
伸手把我手中的哨本拿過去寫
"嗯...嗯...這樣排就很快而且妥當"輔導長一邊自言自語
一邊快速動筆地在哨本上寫上要站哨的人
"好了,這就是今晚的哨表...按表正常執行"
從OMEGA手中接過哨本看了一下
"這....這..."我為難地看了一下輔導長
因為他連我也排進去了
"你有問題?"
"這個....我是幹部...."(意思就是我應該不用站哨)
"士官不能站哨?"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是你要我這個軍官也下來站哨?"
"當...當然不是"
"那就站"
"可是...."
"你真不乾脆,你可以把你想說的直接說出來"
我看了一下旁邊的兵
輔導長馬上明白我的意思
對兵說"你離開"
兵馬上拿著自己的泡麵快跑離去
"其實你是想跟我說"你是幹部,應該不用站哨"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回應
"我說過了,你就是身為幹部,心理層面卻不健康
所以我要幫你"
"幫我就是叫我去站哨...??"
"你知道我們兩個不同的地方在哪裡嗎?"
"階級不同吧?"我不甘願地回答
其實這是事實也是我必須聽他安排的主要關鍵
不然他若只是士官或階級比我還低我才不鳥他....
"不不不...你把事情說得太簡單了"他臭屁地搖頭並伸出食指左右晃動
"第一,我跟你階級不一樣,你是士官,我是軍官
第二,因為我是預官,我學歷鐵定比你高上兩級
第三,我比你強,幾乎各方面都是.....包括容貌
人才,口才,身材,長相,頭腦,自信
你幾乎跟我沒得比...連身高
你已經夠高了,不過我還比你高一點點"
(不知道為何,聽到"包括容貌"4個字就是特別不爽
不過他的確是很帥,學歷也超亮眼...台大的外語雙修系德語跟英語雙學士學位<<差超多,簡直沒得比
我身高182,他就偏長成184...幾乎是上帝派來打擊我自信的生物)
"這樣講能解釋你為什麼必須聽我安排的疑惑了嗎?"
他微笑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
(其實根本沒說到重點....)
這天晚上,我站在月光下不甘心地邊罵邊抱怨
自己遇到不可理諭的滿口歪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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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空特日記VOL.26
第二天早上,按規定
有站夜哨的可以補眠1小時
早上6點營區起床號響起
我跟其他三個有站夜哨的兵一樣
窩在被窩中
忽然有人伸手把我蓋在身上的被子拉走
我拉回來,對方又拉走
我忍不住爬起身來罵人
"誰啦!沒看到站夜哨的人補眠是不是
一直拉棉被是怎樣....!?"
我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聲
因為我看到OMEGA穿著早上剛起床的體育服裝站在床前笑著看我
"輔仔...是你哦,有什麼事情啊?"
我忍不住不耐煩打哈欠問道
"當然是叫你起床阿...你這樣實在不好
一個士官居然要我堂堂一個軍官叫你起床,真是沒觀念"
他依舊臭屁地笑著說
"可是...可是我昨天也站夜哨阿,按規定有站夜哨就可以補眠的"
"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營區現在只剩我們5個人
他們3個兵當然該補眠,你是一個月領破四萬的志願役耶
早上當然就該辛苦一點,別跟兵一般見識了
快快快,把衣服換一換陪我去跑步"
結果,就因為他一句"你是志願役耶"
我不滿地換上體育服裝
(想跑?我就整死你...看你這個軍官有多行)
走出兵舍後,做了簡單的暖身
我跟他就一起上路了
早晨的3000公尺晨跑在這個營區是繞著外圍跑上兩圈
因為這裡是山區空氣較稀薄
而且途中還有斜坡所以在這個營區跑步本身是很吃力不討好的事
(不要懷疑啦...台中新社山上的中興嶺營區就是這樣啦
不過中興嶺住起來還滿爽的...硬體設施建設品質很棒
不過關於跑3000...我跑過印象最深刻的三個營區分別是
第一名是屏東特三營的大聖營區...朝著屏東機場一路直奔而去,很好玩...一望無際的空間
第二名才是中興嶺營區...
前面有朋友說中興嶺營區應該是602旅...那是93年年底才改的,在這之前那裡都是862旅特4營的編制
第三名...北部特二營的員樹林營區...一個字,讚...營區蓋得跟公園一樣,裡面還有日式的老宿舍
二營弟兄也很有人情味...營區外頭休閒花樣也多,唯一缺點是離我家太遠了...哈哈哈)
我跟他一開始是用一般速度在動
大約跑了500公尺後...
OMEGA主動說
"你會不會覺得我們的速度太慢了...我覺得可以快一點"
"我也這樣覺得...那就加快腳步吧"
我的3000公尺最高紀錄是12分30秒
連上可以比我快的人不是沒有,但不多
平常部隊例行性跑步的時候很少催到極限...多半是13分左右
不過可能一堆前輩會跑出來吐槽說
"原來你們這時期已經鬆懈走樣啦?"
不過我不認為那算是鬆懈,應該說只是維持在一個比較"普通"的狀態
真到了鑑測時...11分、10分多的成績都會跑出來...
只是差在平常我們覺得沒必要...
"那我們就打個賭吧?看誰跑得快,先抵達終點?
落後的那個人要拿他的薪水出來請大家到營區外面買外食吃到大家說可以為止"
"可以啊,輔仔說話可要算話阿"
我冷冷笑了一下,這個我有把握
他一個細皮嫩肉的軍官是絕對贏不了我的....
"那我要衝囉"
"輔仔可以先請"過度的自信下讓我忍不住對OMEGA一再放水
結果OMEGA本人在大概才開始跑1000公尺距離的情況下就催足馬力開始衝刺狂奔
我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拋開了
(果然是外行人,還有大約2000公尺耶,
這樣衝法撐不到500公尺,整個肺部就會喘不過來的...)
大約1分鐘後,我也開始越跑越快
但無論我跑再怎麼快,始終看不到OMEGA的背影
我第一感覺不是認為他會真的跑那麼快
而是怕他萬一因為衝太快,中途身體出了問題
倒在營區某個地方怎麼辦?
(找不到...找不到...人到底跑哪兒去了?)
我忍不住開始緊張
害怕隔天新聞跟報紙就會報出
"某某營區預官少尉輔導長在晨跑時因為身體不適休克死亡....
留守中士未盡留守責任導致失職一概法辦..."
我再次發足狂奔,一邊跑一邊喊
"輔仔,你別開我玩笑了...你在哪裡啊"
但加快行進速度又張開喉嚨大喊的情況下
沒多久我就喘不過來了
到終點時,只見OMEGA本人全身都是汗地站在終點看著我
"我贏了....不過我剛剛老遠就聽到你在叫我,有什麼事嗎?"
"哦....沒有"我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真的用那種衝刺速度一路跑完2000公尺的路程!?
我忍不住問
"輔仔,你在這邊多久了?"
"哦....我到快2分鐘了...大概花了我快12分吧"
(意思就是他3000公尺可以壓到12分鐘內跑完全程
以國軍體能標準而言...三千公尺12分鐘內是滿百成績,12分以內是滿百吧?我應該沒記錯...)
"那...我..."
"你是說打賭的事情啊?不急,我會看那3個兵的表現再決定適時告訴他們你要請客的事情"
"哦...是"
"沒事的話可以去洗洗臉換個衣服了,離開吧"
早上的課程是格鬥戰技的自由搏擊
這樣實在很奇怪,因為只要有當過兵的人應該都知道
這種只剩幾個人留守的情形下應該是最爽的時候
但此時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我們鬆懈的緊張感
"來...你們兩個過招給我看
而你,在旁邊看他們兩個人的動作
然後等我說可以時,你就跟他們兩個人其中一個換手
下來的人就到旁邊觀摩...3個人就這樣輪流操作"
我懶洋洋地下達指令
我不下場操作的原因是因為這3個兵本身對這項課程都不熟
我也不可能跟他們實際演練
程度上差很多,一不小心就會有人受傷
我坐在一旁的樹蔭下看著他們演練
但幾分鐘後,OMEGA本人又出現在現場
"MARK,你過來"OMEGA露出難得的嚴肅表情
我慢慢地走了過去
"站好"雖然跟OMEGA認識沒幾天
但我是真的沒看過他這麼嚴肅
"我現在非常生氣...非常不滿,
不過我是一個有修養而且有風度的人
所以我給你機會解釋你犯的錯
你的回答將會決定我要如何處罰你"
"輔仔,你在說什麼阿?我怎麼聽不懂"
"亂來!我有說你可以開口說話嗎?,沒觀念的傢伙!"
OMEGA忽然出言大聲怒斥
我閉上了嘴,但莫名其妙被人凶這一下
心裡頓時也開始冒出火氣
"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報告輔導長,是"但我在回應這句話的時候
我已經狠狠正面瞪著他看了
當時我真的很想把他的鼻子打爛...高傲的傢伙
當然,想歸想,事實上是絕對不可能這樣做的...
因為軍中有種東西叫階級,而且我的膽子沒大到那種程度
"我問你,為什麼兵在旁邊操作
你身為幹部卻躲在旁邊乘涼?"
"我是兼教官身分的人,他們還在起步階段
我總不可能認真跟他們操作吧?"
"哦?那你既然要監督,為什麼不站在旁邊?
卻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坐著看
萬一有人不小心作出危險動作把對方弄傷了
你能馬上反應過來嗎?"
"我是教官,我知道怎麼做
所以坐近或坐遠其實沒差"
"做錯事情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你為何總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錯?"
"我沒做錯任何事!"
"就憑你是這門課程的教官?
所以你就認為自己不可能犯任何錯?"
"我沒這樣說,不過我不反對你這句話"
"MARK,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真的認為只有你懂這門課程?"
我露出猖狂的微笑說
"不然輔導長你可以親自來試試看...
不過受傷了我不負責哦"
"你這種盲目不成熟的自信只會害了你"
"與其整天像隻狗一樣被人欺負
我情願讓自己停留在我覺得滿意的階段
我是這門課的教官,請你尊重我的專業!"
我跟OMEGA的對話充滿了濃濃火藥味
一旁操作的那3個兵都忍不住停下來看著我們2人
"你應該選擇找機會上大學去見識見識
你像隻井底之蛙,雖然大部分的大學跟我讀的母校沒得比
但我還是認為你該找機會多讀一些書
這樣你才會知道自己的膚淺"
"就是有你這種只會以學歷自以為是的人
大專兵才會這麼討人厭!"
我終於忍不住先開砲,針對對方的話作出攻擊性言詞
"人應該以無時無刻的精進
並以成為精英份子為榮
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生氣"OMEGA忍不住搖頭說道
"氣就氣啦,把我送禁閉室阿!
早看你不順眼了...拽個什麼勁!"
"哦,那要怎樣才能讓你"看我順眼"一點?"
OMEGA依舊一幅無所畏懼的樣子
在我面前抱胸看著我
"只會出一張嘴誰都會,要我心服那就拿出本事來!
我們來"演練演練"...你如果比我還行,以後你說什麼我都照辦!"
"你們3個人到旁邊去
我要跟你們MARK排副切磋切磋
原來格鬥的自由搏擊是非常需要"專業"的"
事情發展終於如我所料
有了可以狠狠修理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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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空特日記VOL.27
兩個人做過簡單的暖身
擴胸、拉筋、旋腰...我跟OMEGA在試著用簡單的動作
在最短時間內把身體協調性調整到最好
自由搏擊某方面來說其實快要跟一般打架差不多
只是跟一般其他格鬥戰技的摔角、擒拿點到為止
而且摔角就是只能用摔角的動作、擒拿就是只能用擒拿的標準去做
只以停止對方不友善動作為第一目的的做法而言
搏擊跟上面這些比起來彈性大很多
我甚至曾跟不懂這些課程差異的人說
"如果是搏擊就簡單多了,真有機會用上時
(這裡所謂的真有機會當然不是像平常一樣在切磋
而是指有一天真的面臨有人要傷害你時)
活用你的關節跟身體特長 (比如說強而有力的手臂或長而靈活的腿、膝蓋)
只要在別弄出人命的情況下,狠狠扁他一頓就沒錯了"
"不用準備場地軟墊了
這裡都是草皮,就這樣操作吧"
"嗯,我沒有異議"
把那3個兵叫到旁邊坐下觀摩
我跟OMEGA開始壓低身子
接著是以側身面對對方
因為側身的受力範圍比正面小多了...
(請注意,漫畫或電影中常出現的正面大拉拉面對敵人做出各種"勁暴動作"
看起來好像很帥.....,其實那是最荒唐而愚蠢的動作)
接著雙手握拳用小臂把頭部除了眼睛位置給護住
最後是腳步規律而不亂地試著靠近對方
一抓到OMEGA的空隙,我就毫不猶豫馬上動手!
OMEGA高壯的身軀
我第一個注意的就是他的腹部側腰位置
因為身體瘦長的人中間體幹部分往往較不易防護
朝著這個我認定的"空隙"我就毫不考慮直接揮拳
而且我偏愛正拳...在所有攻擊動作中
正拳是力道最強而且效果最明顯的
有時候,甚至一記恰到位置的正拳整場切磋就直接結束了
不過,那要有打到對方身上
而且有收到預期效果才算數
"碰"很低沉不像電影中那麼誇張的撞擊聲
是拳頭碰到肉的聲音,我確實打中他了
我相信他不可能在我接近又朝著他腹部直接出拳的情況下
還有空暇對我出手,我的判斷一直都沒錯
他的確來不及對我出拳,我的拳頭也結結實實打中他
但我卻疏忽一件事情...
人類這種生物經過刻意鍛鍊後
身上會長出一種叫"腹肌"的東西
"哇殺!!"OMEGA發出了無意義但氣勢很嚇人的一聲怒吼
他毫不猶豫舉起雙手合拳緊握直接朝著我背部用力垂下去
是一般很少人用但威力很夠的"拳捶"
"幹!"突如其來的痛楚讓我忍不住罵出髒話
我直接把整個身體攤開...用保守的小動作已經確認收不到效果了
我就直接跟他硬幹,我用左手肘用力朝他左耳位置敲下去
緊接著是右拳,再來是膝蓋、臂擊、勾拳
分別打在他正腹部、喉嚨、臉部
最後我打到整個人火氣上來了
乾脆直接用右手刀朝OMEGA頸部動脈位置砍下去
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呼你死"
"你所謂的專業就是只有這樣嗎?"
簡單而清晰有力的一句質問
本該讓他直接倒下的手刀跟剛開始的那一記正拳一樣
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
因為他用雙手婉部成十字型把我的手擋了下來
緊接著OMEGA的反擊開始了
他撞進我的懷裡,雙手張開貼在我胸口上把我推開
我被他這一推整個重心不穩地往後退
"把你頭部保護好"我聽到這句話還來不及抬起手來做防護動作時
一種比手臂更強而有力的東西撞過來
(腿部的力量經研究後證實比手的力量大了3倍)
是OMEGA的左腳腳跟
而且掃腿動作很迅速、並強而有力
第一下踢完後,同一個角度跟方向在不到一分鐘內又連續被踢了六七下
OMEGA用的動作是我曾經想學卻沒學起來的
喜歡看動作片的人把這種動作撐為迴旋踢
而且他也很敢打,每一下都真的是朝著我的頭部掃過來
我的左臂被他踢到整個快麻掉沒有知覺
最後整個人不知不覺地退到那3個兵坐的地方
我倒坐在兵的位置上
我沒時間解開衣服來看手臂有無受傷
(但當天晚上洗澡時整條手臂不是紅腫就是烏清)
"排副,你沒事吧?"
3個兵看到我倒在地上紛紛伸出手來將我扶起
但此時...已經不是切磋,而是鬥毆了
"滾開!!"我把那3個兵推開
拿起他們放在地上的裝備....鋼盔
做出曾經讓我付出慘痛代價的一個"禁招"...鋼盔飛彈
第一頂鋼盔就這樣平行而快速地砸在OMEGA身上
"你不是很行嗎!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第二頂鋼盔剛說完我又使盡全力丟過去
第三頂鋼盔我直接拿在手上朝OMEGA衝了過去
準備用這頂鋼盔將他敲個腦袋開花
"一點軍人該有的樣子都沒有,你還不...給我住手!!!"
出乎我意料的是前面兩頂鋼盔對他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也朝著我本人狂衝過來
"XXXXXXXXXXXXXXXXXXXXX"當時他用英語說了這麼一段話
不好意思,我英文程度不好...
事後我問那3個兵當中懂英文的人
他們說那句話的意思是
"一個紳士不需要跟一個瘋子講原則與風度"
OMEGA衝到我面前來緊握住我拿鋼盔的右手用力朝手腕敲下去
手腕被這一敲當然馬上軟掉..鋼盔也自然從手中掉落
緊接著他抓住我整條右小臂反轉,整個人背向我
我整個人頓時一陣天旋地轉,是過肩摔...
"咚"地一聲我整個人就躺在地上了
而且我的背部感到一陣很奇怪的感覺...是裂傷
我試著爬起身來
但背部只要一出力就劇痛難當
馬上又整個人躺下去
我不敢相信的是
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這種人.....
當晚,我開始試著去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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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空特日記VOL.28
夜晚
"輕一點...輕一點,很痛..."我人趴在床上
其他3個兵分別在為我的傷處上藥
看得到的外傷是其次
看不到的才麻煩,我已經躺了一個下午
但背肌的撕裂傷真的讓我欲哭無累...
躺著會痛,翻身也會痛
起身更是覺得身體好像要散開了
"排副,這樣可以嗎?"其中一個兵在我背部貼了一大片德國辣椒膏
整個背部感覺頓時暖烘烘的,舒服多了
我繼續趴著把臉埋在枕頭裡
細細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我有專業的格鬥戰技證書....實在不該輸得那麼離譜
雖然很不甘心,但OMEGA確實技高一籌
"你們有沒有看到輔仔?"我好奇問了一下
"輔導長中午進他房間後就沒再出來了
不過我已聽到房間有背頌英文的聲音
他應該還在裡面做他的事吧"
想想白天居然真的跟自己上頭的軍官來真的
感覺總是不妥
我爬起身來
獨自一人走向OMEGA的房間
並先敲了敲門確認一下
"進來"
我走進去之後,只見OMEGA本人全身上下貼了比我更多塊的辣椒膏...他也是打到渾身內外傷
但他正在做的事情更讓我驚訝
他一邊做伏地挺身,地上又放一本書,看得出來是英文書籍
一邊做體能一邊看書...除了怪之外還讓我暗暗驚訝的是他的學習態度
"#@!!#$#%$#@@#....."他不跟我說中文
站起來劈頭就是流利的英文不斷脫口而出
口氣時而激動,時而平穩
我聽到一半皺了一下眉頭
頭伸出房門外看了那3個兵一下說
"誰懂英文的?過來"
一個兵也走進房間來
我直接問"輔導長在說什麼?把他說的話一字不露地告訴我"
那個兵站在我旁邊聽了OMEGA的話一會兒說
"輔導長問說你有無受傷?"
"你跟他說還好"
過了一會兒那個兵說
"輔導長說既然你沒受傷,那他就可以放心痛罵你一頓了"
我摸了摸鼻子說
"你跟他說可以...."
接下來OMEGA批哩趴拉說了一大串
我問那個兵
"輔導長罵什麼?"
"排副你最好還是別知道"那個兵有點為難地說
"沒關係,你說"
"輔導長說你聽不懂英文,所以他才會這樣罵
也可以避免傷到你的自尊,但如果你還是想知道
他說還是可以跟你說"
"那就說"
"他說你是不受教、吃狗屎長大的雜碎
身為軍事幹部風度卻比幼稚園小孩還糟,還特戰的...這種貨色也叫特戰
他簡直無法從你身上找到值得尊重與稱讚的地方.....
還說他真懷疑像你這種人怎能活到現在
他要是像你這樣他早去自殺了....
這些...都是輔導長說的....不是我說的"
兵看著我難看的臉色越說越小聲
"哼"我轉頭離開
當天晚上我索性連每天固定要寫的簿冊也不寫了
一個人坐在中山室發呆
這時候有兩個兵刻意把電視聲音切到最小
小心翼翼地把公發的電視遊樂器搬出來
就這樣悄悄在我背後玩起來了
他們靜到只發出拼命按按鈕的聲音
我回過頭來一看
螢幕上出現的是"格鬥天王97"這款遊戲的動作畫面
這款遊戲是在我高中時出的
當時那段每天下午一放學就跟朋友死黨一群人跑到學校附近的電玩專賣店裡泡著
還要隨時注意教官會不會突然出現
算是很有趣的一段歲月
(當時已經是2003年了,將近7.8年前的遊戲軟體
從軍中還在玩這款遊戲各位就可以大致猜出軍中的封閉程度到底有多高了)
看著昔日記憶的一部分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次我沒有罵那兩個兵
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回想著過去還沒當兵前的那段記憶
不知不覺我問了那兩個兵一下
"喂"
"排副...有什麼事嗎?"2個兵有點緊張地看著我
我把手伸出去按了電視功能選項
把聲音調到比平常略大
"玩這個遊戲沒有音效不是很單調嗎?"
"哦...謝排副"兩個兵有點受寵若驚的說
"你們好像很緊張?'
"是...因為排副你挺嚴格的...而且我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嚴格只是客氣的說法,難聽一點的說法是惡劣到了極點
"我有跟你們說我心情不好嗎?"
"不..沒有,只是我們會怕你莫名其妙發脾氣處罰我們"
"你們想太多了...我沒你們想得那麼過分"
"可是連上的人都說...."
其中一個看起來傻裡傻氣的兵本來要接著繼續說,另一個兵忽然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像是提醒他不要在我面前把我早知道的真相說出來
"他們說什麼?"
那兩個兵不敢再說下去
我用膝蓋想也知道
八成是移防前,其他人跟他們說要小心我...
我情緒很不穩定這一類的話
"罷了...兵終究沒辦法跟幹部打開心防說話"
我說完後走出中山室,自言自語說出當初二兵時期的嚮往目標
到這裡為止,我幾乎已確認了自己志願役時期前三分之一段的失敗了
我來到當初經常跟同梯坐在一起聊天打屁的地方
他們3個人好像又出現在我面前
一樣穿著迷彩服,大頭皮鞋
隨時給我建議、鼓勵...只希望我能多點自信
別老是讓那些學長欺負...
而那時候的我也不知道背上值星帶走在部隊前頭是什麼感覺
但現在知道了,我做了當時很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用近乎強勢蠻橫的身段壓下了每一個人
兵一樣、士官一樣、就算是我的學長也一樣
我的能力跟當時不可同日而語
我可以毫不留情玩垮我看不順眼的人
但我卻不能再容忍當初隨隨便便一個人都可以跟我開的玩笑
任何玩笑或寒喧都不行....我只需要他們服從命令就夠了
那種感覺是好?是壞?
是威風?是無奈?
當一大群人站在你面前
你可以用你的領導權力指揮他們去辦好任何你交代的事情
但他們唯獨不敢在你面前說真心話時
跟
只有兩三個兵
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但卻敢跟你說出真相與個人看法的情況下
哪種比較好?
過往片段如黑白般持續在我腦海浮現
明明才一年不到的時間
我從谷底爬上了高點
卻又從高點再次跌下來
這時候
剛剛那個充當我和OMEGA對話橋樑的兵再次出現說
"排副,輔導長說要你開一張假單呈上去給他
他說你今晚要履行你的承諾"
"承諾?"
"我也不知道,但輔導長說跟你這一說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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